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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或生涯?--On the road FEB 04 Sat 2017 00:00

     你是否曾經經歷過那種一切看似穩定安好,即使不刻意督促自己努力也能衣食無虞、育樂充裕,然而卻漸漸感到窒息的情境?

又如果某天,你忽然發覺原以為能讓理想循序實踐的工作領域或環境,其實只不過使你投注的心力耗損於填補少數人因為對專業無知而產生的莫名期待裡,以及排解旁人不明究理的情緒投射之中,日復一日,終致某天,已對此疲於應對,是否曾捫心自問,究竟是該懾服於生活溫飽而坐困心理的愁城,抑或決然地轉身離去?

離開是為了更接近自己的嚮往

      二零一六年初,我離開待了七年的職場─那個曾經予我諸多學習,也供應著一份穩定收入的地方。她並沒有不好,也多虧她滋養著我成長,但「我要的是什麼?」這個隨著現實變遷而來,隨著年歲愈發頻繁的自我提問,讓我不得不積極地和自己對話來尋求答案,也是在這一連串的自問答之後,我發現我需要離開。離開不是為了脫去與現有環境的關係,而是為了找一個能夠更接近自我嚮往的境地。

  離開的決定並不容易;跳脫安穩是一場極大的冒險,追求心中嚮往的歷程難免伴隨著害怕死亡的憂慮,死亡並非直指身體上的逝去,指的是追求不到理想卻也回不到原樣,一種進退失據的飄盪,那會讓人自我懷疑、漸失自信,心如槁木,猶如死去。然而,若因懼於死亡而怯於冒險,如此人生又是否算得上活著?話雖然此,面對未知的惶恐卻像股引力,總會在人們正經歷著不安時被它拉著下墜。

我不禁想起大學畢業那年的徬徨。

最可怕的不是死去,而是明明活著,生命流水卻乾涸停滯

      心理相關科系的就業前景向來模糊,媒體也從不間斷地傳遞著畢業即失業、社會新鮮人薪資堪虞的訊息,儘管我還算幸運,不至於每份履歷都像石沉大海,仍舊不禁對未來抱持灰色的想像。

某次面試結束,坐在捷運文湖線靠窗的座位上,望著車廂過彎時的視覺錯覺,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如果此刻列車脫軌墜地,是不是就能終結當前遭遇的種種辛苦?那一瞬間恐怕是我此生最接近,也唯一有過的「想不開」的念頭。當然我很幸運,在畢業之後有機會藉著種種工作機緣,讓逐漸累積的成就感幫助我得以遠離心理對未知的困窘與不安,雖然多年前那個須臾生滅的喪志念頭只是生命中一閃而過的小小插曲,但那段像是惴於未知而焦慮譜下的旋律卻深刻至今。

既然往日對於未知的恐懼仍在腦海裡浮沈,何以如今我要選擇離開安穩,再一次將自己拋進不見邊際的際遇汪洋裡?只因為在這個人生階段,我理解到最可怕的不是死去,而是明明活著,生命流水卻乾涸停滯。自由與生存的焦慮似是矛盾的對立,要尋求安穩,意味著必須犧牲某種程度的自由;想要全然擁有自由,則勢必得面對不確定未來的恐懼。如何在兩端之間取得平衡?需要機緣,更需要接納不安的勇氣。此刻生存焦慮仍對著我張牙舞爪,不同於往的是,如今我多了幾分尚堪招架的沉著。

每個難熬的生命片段,都是為了讓我們停下腳步,細細領略沿途風景

      離開某個位置,有時能幫忙看清一些事,看清楚哪些人真心相待,而誰又戴著偽善的面具?揭開真相或許痛楚,但活在假相之中亦未必歡愉。也許難免遭遇拒絕,或必須承受失望,然而被拒絕並不會死,怕被拒絕而不敢爭取,才是將自己推落谷底的殺手。

 有時候,即使方向很清楚,人們仍然會懷疑,這麼做是不是真的能達到心中所想?面對生命中的迷霧,等待撥雲見日的過程總是令人心慌,如果現實生活可以像電影「命運好好玩」那樣透過搖控器加以掌控,我大概也想按下快轉,以六十四倍速略過那些正在上演的艱辛片段和難熬的不安情節;又或是,那個在經歷時日流轉後已然重生的自己,能搭著時光機來到充滿困惑的此刻,告訴我:「撐過去,一切都會變好!」,是不是就能讓前進的步伐多一些堅定,讓心上少一點迷惘?

 處在生命中的模糊階段,我們都需要「相信」──相信自己的深思熟慮,敏察無知涉險的衝動,更需要相信即使環境再暗,也能尋到絲絲的光,儘管幽微,只要循著光,暫時的膠著終能盼到流動的時刻,儘管門外那漆黑長廊,黎明前總是深邃得讓人懷疑,天究竟還會不會亮?但人生本就充滿著變數,難以預期,我們都只能與未知結伴而行。

 如果未知是生命中的必然,那麼其實無需過度不安,相信每個難熬的生命片段,都是為了讓我們停下腳步,細細領略沿途風景。誰的人生會如何?在蓋棺之前無法論定,也都有改寫的可能,就算只是透著希望的微光和雨露,也能滋養破繭的力量。難熬的時刻終會過去,祝願多年後再回首,卡關的煎熬已譜寫成為豐實生命的故事篇章。

Just keep go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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